第71回：半夜钢琴声的暗流

    厉琬身上有股很淡的气味，不是香水，像是钢琴木材、红酒和皮肤本身混在一起的味道，冷而微涩，像把一个很长的夜晚揉碎了。

    「睡不着。」戚溪说。厉琬转过头，看她。那目光在暗光里像一滩化不开的墨，深得戚溪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厉琬看了她两秒，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。琴凳很窄，那姿态像在邀请，又像在试探。

    戚溪走过去，坐下。两个人挤在窄窄的琴凳上，戚溪的半个身子几乎贴在厉琬身上。

    厉琬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裙传过来，像一床温暖的毯子，把戚溪裹住。戚溪穿的是自己的旧睡裙，棉质的，洗过太多次，领口有些松了，露出大半截锁骨。

    厉琬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，又移开，落在琴键上。

    戚溪能感觉厉琬的腿贴着她的，厉琬的膝盖很凉，像两块被夜风吹冷的玉。

    她的睡裙下摆很短，两条腿光裸着，和厉琬的腿碰在一起，那触感让戚溪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
    厉琬从钢琴上拿起一只玻璃杯，里面有半杯红酒。

    杯壁在灯光下像一块融化的红宝石，酒液在杯底轻轻晃荡，像一汪安静的血。

    她自己喝了一口，喉咙动了动，侧脸的线条在暗光里像被刀削过。然後她没把杯子放下，而是递到戚溪唇边。

    戚溪闻到酒气，混着厉琬呼吸的味道，像一团暖而烈的雾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，就着厉琬的手，凑近杯沿。

    她的唇印在杯口，酒液滑进喉咙，像一条温热的丝带。那酒有些涩，又有些甜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厉琬的目光落在戚溪唇上，等她咽下去，才把杯子拿开，低头，嘴唇覆在戚溪刚才碰过的杯沿上，把最後一口红酒饮尽。